已捕获，而非已生成。

我最近重温了侯孝贤导演的《再见南方》 ，他是我最喜欢的电影导演之一，也启发了我创作了一些自己的电影。

只要有时间，我还是会时不时地重温一些我喜欢的电影。即使我已经熟知剧情，但那些随着时间流逝而被我遗忘的细节总能再次让我感到惊喜。有时，我甚至会产生一种截然不同的视角。我认为，随着年龄的增长和人生阅历的丰富，我们观看和解读电影的方式也会发生变化。年轻时觉得平常的某个场景，如今却可能承载着我从未察觉的情感分量。这感觉就像在看一部全新的电影。

重温《再见，南方，再见》让我意识到这类电影为何如此重要。它也让我思考一些用人工智能很难复制的事情。

并非人工智能无法生成这样的图像。它完全可以。它可以重现情绪、氛围、光线、镜头运动，如果你的指令足够明确，它甚至可以生成壮观的视觉效果和好莱坞级别的特效。

但这部影片并非后期制作的，而是实实在在拍摄的。

影片在特定的时间、特定的地点拍摄，演员也都是亲历过那个特定历史时刻的人。这些影像并非由亿万数据点拼凑而成，而是作为现实片段被记录下来。演员们置身于那些空间，街道保持着原有的面貌。导演表达的是他当时的所见所闻。

未来我们能用人工智能做出类似的东西吗？也许可以。我们当然可以模仿它的外观。但我们都知道，那终究不是同一种东西。

这也让我意识到自己创作过程中的一些问题。

这次重温，有好几个精彩的场景再次让我印象深刻。当然，如今我或许可以用人工智能重现类似的镜头。但随后我又想到：如果我从未看过这部电影，我是否知道如何构图？我是否知道人物应该如何走位，或者摄像机为什么会放在那个位置？我又该如何构思写作主题呢？

提示并非首要，经验才是。

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这些电影，那些常被贴上“艺术电影”标签的作品，在人工智能时代变得更有价值。人工智能可以学习模式并生成图像，但它无法理解为什么某个特定的图像最初就值得被创作出来。这些原因来源于人，来源于记忆，来源于历史，来源于观察，来源于生活本身。

也许这就是我至今仍然反复观看这些电影的原因吧。

或许这也是我正在变老的一个迹象。